LOGIN藍色火柱升起時,若棠先跪了下來。
「若棠小姐。」
知夏想靠近,又停住。若棠的指尖正洩出白色淨化光。
裡面混著藍焰。比白晝醫院裡看到的清晰得多。
「可以碰妳嗎?」
知夏問。
若棠搖頭。
「還不行。」
知夏就停在原地。
硯舟打開測量儀。
「有外部靈力流入,與若棠小姐原本的波形重疊。」
「能控制嗎?」
「不知道。」
若棠聲音顫抖,卻很清楚。
「感覺強行壓制,反而會更大。」
知夏一回到2401室,就打開新的筆記本。封面只寫了日期。【2028年6月23日。】第一行,是那7分鐘裡遺忘的事實。【14點21分至14點28分,無法認出沈硯舟。】第二行,寫下他做過的事。【在2公尺外等待。沒有接觸,沒有代為說明關係。】寫第三行時,筆停住了。【記憶恢復後,是我先牽手。】知夏沒有刪掉句子,也沒有在下面加上愛或承諾之類的解釋。她將事實與感情分成兩欄。【事實:記憶看來都已恢復。】【感情:害怕再度忘記。】寫完這兩行,指尖的力道稍微放鬆。玄關通知響起。硯舟帶來檢查結果副本。知夏來不及闔上筆記本,便開了門。他的視線往書桌看去,又立刻收回。「後續檢查沒有發現新的缺損。」「不代表完全沒事吧?」「還有48小時觀察。」硯舟只放下結果單,坐在與筆記本相反的一側。知夏問。「不好奇?」「什麼?」「我寫了什麼。」「知夏小姐想給我看,我就看。」「不給你看呢?」「就不看。」回答太簡單,知夏忍住一聲乾笑。
打開照片袋的地方,不是電視台會議室,而是以寧取得的非公開證物室。煜辰與設施組員工在場見證,天花板攝影機只記錄開封過程,沒有另外拍攝照片內容。裡面有3張老舊的拍立得照片。第一張,是坐在病床上的年輕女子。第二張,是一名中年女子握著同一個女子的手。最後一張,只有窗外的夏日天空。背面寫著日期與一句短短的話。【就算無法全部記得,也由妳先選。】煜辰看了照片很久,搖頭。「這幾位,我第一次見。」清妍問。「有沒有可能,是與播送受害有關的記憶固定物?」「不會只憑可能性,就把人臉放進查詢網路。」知夏回答。照片裡的人可能是受害者,也可能是毫不相關的家人。為了找出是誰,再度散播已被遺忘過一次的臉,就成了另一種侵害。以寧只確認照片背面的拍攝店家代碼,以及袋子上殘留的電話末4碼。照相館兩年前已經關門,歇業接收清單卻還留著保管物品的收件編號。登記收件的人,是電視台助理導播葉書妍。以寧沒有寄出照片說明。【我們正保管一個失物袋。若是您的物品,請回覆當時登記的照相館名稱及照片數量。】20分鐘後,回覆來了。【晴光照相館。3張。兩張在醫院拍的照片,一張天空照。】書妍拒絕視訊,說會親自過來。下午2點,她在證物室前,出示證件與當時的付款紀錄。看見第一張照片的瞬間,書妍的眼眶紅了。「是我妹妹。」
6月23日上午9點40分。恢復記憶的廣播編劇江煜辰,卻進不了自己公司的大廳。門禁證一碰讀卡機,就只亮紅燈。【未登記的使用者。】「昨天大家忘記我的名字,今天機器又說不認識我。」煜辰想笑,嘴角卻沒能好好揚起。妻子和同事的記憶恢復了,手機聯絡資訊也復原了。然而,員工帳號、出入紀錄、設備借用歷程,都空著。人資人員一臉為難。「系統裡,您既不是離職員工,也不是在職員工。擅自建立帳號,如果被查核到,我們也——」「不是要建立新帳號。」知夏打斷。「請先確認,消失的帳號原本確實存在。」以寧將準備的清單攤在桌上。薪資入帳紀錄、節目稿共同撰寫歷程、煜辰親自簽名的設備領取單、員工餐廳付款紀錄。即使名字從系統消失,仍有散落在不同地方的實體痕跡。硯舟沒有催促伺服器復原。「覆寫原始檔,刪除路徑也可能消失。臨時出入請另發編號,既有帳號則請用唯讀複製檔確認。」人資主管問了煜辰幾個問題。到職月份、直屬部門、最後負責的節目。兩名同事分別在不同房間,確認相同內容。證詞吻合,也沒有立刻復原。知夏明白,這個緩慢程序雖然讓人焦急,卻很必要。要避免有人冒用煜辰的名字進入,就也得驗證他回來的事實。上午11點12分。吊掛式臨時門禁證核發了。【江煜辰/身分復原審查中/48小時】煜辰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的名字。「有名字,也還是臨時的
「……你是哪位?」知夏一問,硯舟便停下動作。她正看著他的臉。不是陌生人。可是,沒有名字。沒有關係。也沒有記憶。她無法解釋,這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,為什麼站在自己旁邊。「知夏小姐。」男人說。那個稱呼,莫名熟悉。知夏立刻退了一步。「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?」以寧從畫面另一端喊。「知夏!是硯舟,沈硯舟!」沈硯舟。她聽到了這個詞。可是,什麼也連不上。「是誰?」以寧的臉白了。硯舟沒有靠近知夏。「我不會接觸您。」他非常客氣地說。「目前似乎發生了記憶消除現象。」「你是誰,怎麼會知道?」「我是特殊現象調查局的沈硯舟。」他取出證件。知夏沒有親手接。管理官代為讀出。照片、名字、員工編號,都正常顯示。可是知夏一看,唯獨名字滑出了視線。硯舟。硯舟。留不在腦中。
無光檔案庫位於雲京郊外的地下4層。沒有窗戶。連天花板照明都不是普通電燈。不會反光的黑牆之間,只有地面引導燈低低亮著。知夏在入口問。「為什麼是無光?」檔案管理官回答。「某些特殊現象,比起照片或文字,會先污染『被看見的方式』。這裡盡量減少反射,延緩原始紀錄變形。」「也能保存記憶?」「不是記憶本身。」管理官劃清界線。「保存的是,記憶消失時,能確認原本有什麼的基準點。」知夏看向硯舟。他的最後一道封魂痕啟動後,無法保證這裡的紀錄也安全。不過,還是比其他儲存空間更有可能撐住。「外部鏡面07在哪?」管理官的表情沉了。「不是正式設備名稱。」「今天的播送模組日誌,是這樣寫的。」硯舟遞出原始雜湊值。「請協助確認。」20分鐘後,舊設施台帳拿來了。無光檔案庫設立初期的圖面。標示著7間現行地圖上沒有的附屬室。【外部反射室01~08。】只有07號沒有關閉標記。「什麼時候消失的?」知夏問。管理官確認修訂紀錄。「2019年9月
電視台一樓大廳,聚集了超過200名員工。有些人即使掛著門禁證,還是無法確認彼此的名字。「你是哪一組的?」「我……是哪裡的?」手機通訊錄更嚴重。部分名字變成空白,大頭照裡只有人臉模糊了。知夏停在入口。「所有手機開飛航模式。」現場負責人問。「有依據嗎?」「三家都是播送訊號開啟時發生記憶消除。要先切斷通訊,看有什麼變化。」硯舟補充。「不要強制。請向員工說明風險及目的,再引導他們只切換自己的裝置。」通知廣播響起。員工們一個個切斷通訊。兩分鐘後,追加記憶喪失的通報停了。「傳播路徑沒錯。」知夏說。問題是,已經被遺忘的人。製作部會議室裡,一個女人正在哭。「有我丈夫的照片,卻不知道他是誰。」照片裡,確實有個男人。可是,沒有名字。知夏問。「最後記得他的時間,是什麼時候?」「早上一起出門。可是11點左右,接到電話……」女人抱住頭。「聽見聲音,也不知道是誰。」硯舟問。「您的丈夫有參與節目演出嗎?」「他是廣